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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与杀手

三天前,去广州南方传媒集团参加中英纪录片比较研讨会,观摩了英国人“范星灯”先生带来的几部纪录片和一部国内传媒人士制作的纪录片,席间我的发言曾引起与会者的笑。
今日,收到那天参会的南方电视学刊高级编辑郭际生先生的邮件,我在回信里对那天的发言简略重述,并表示对郭先生的感谢。

际生先生您好:
       邮件收悉,多谢您的夸奖。
       非常欣赏您在纪录片研讨会上的发言。
       我本是一个非常不政治的人,即使是那一天在纪录片研讨会上的发言,我亦没有带有任何政治的意味,只是,诸多的“圈内人士”如此的排斥我的非技术性言论,让我从心底震惊,我以为,纪录片永远不是技术的载体或结果,她应该是问题的载体和思考的结果。东西方的互相认识和文化交流,除了有限的个体游历体味之外,更多的就是靠互相输送文化载体--宗教、美术、文学、电影、时尚消费品等等,来扩大相互认识的深度和宽度,提供认可的前提与可能,那么,这就存在着一个输送什么的问题,而且这个问题,不是有意识地从属于社会体制、政治体制的输送,而是,作为一个民族和国家的那样一群”思考和提出问题“的人,基于的真相和对待真相的态度。还是以《藏寨姐妹》为例,她们的生活,对于那两个姐妹作为社会个人的个体来说,应该是”真实“的(这个”真实“也是有问题的,那一天您的发言已经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:人为组织的生活流程,它已经消解了生活的真实!),这样一个真实是”文化使者范星灯”先生非常喜欢的,而且他相信他们的英国的观众也一定会喜欢,这两个“喜欢”是很值得玩味的,因为他们可以从“喜欢”出发去认识,去想象我们的民族和国家,而实际上呢,我们的民族和国家真的如片中所记录的”真实“么?显然不是,我是一个走过藏区,体味过藏区,爱着藏区并为藏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的人,至少我有那么一点点实践者的身份,我想我有发言权,所以我直接的在当场指出来,这部片子是不真实的,可惜的是,当时在坐的人多是将我当成了”卫道士”了吧!我听不到更多真诚的反应、辩论,而是讪笑,这是我的悲哀还是谁的悲哀?
       给您举个真实的东西方文化认知的例子:2005年,一位德国的大学教授,应邀来到中国的浙江大学讲学,他来了,从香港入境,令人想不到的是,他入境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《毛泽东选集》,为什么呢?据说他认为只要拿着这本书,翻到扉页的毛泽东先生照片,告诉中国人他是拥护毛泽东先生的,就可以畅行全中国了,我该说什么好呢?产生这种令人恍如隔世的荒唐之原因应该有两种可能吧,一种是因着西方到傲慢,也许他从没有任何意愿要了解中国乃至东方,但他收到了陌生而遥远到东方大学的邀请,他决定来这么一趟,权作时空旅行;另一种呢?我想至少我们没有成功输送可以打动他、促使他主动了解当下中国的”文化载体吧“?这个时候,我们的纪录片创作者去了哪里?还在笑么?再回到《藏寨姐妹》去,我们的范先生和会喜欢该片的英国观众看了这部片子之后,会对当下的中国,对当下的中国人的生活作何判断呢?我想,这结果,不难想象!那么,到了适当的时候,他们的民众和他们民众选举出来的议会,制定的政策,该会如何的对待中国和中国人呢?我想,这结果,不难想象!那么,当中国出现社会矛盾的时候,他们的民众和他们的政府,该会如何判断中国和中国人呢?我想,这结果,也不难想象!我的纪录片和其他文艺形式产品的创作者们,辛苦的工作,精致的技术,精心造就的产品,输送到遥远而傲慢的西方去,之后,他们就有的清晰的判断和足够的理由,来指手画脚甚至挥舞着武器相向了(还好我们的国家尚能自保,他们不会轻举妄动),“我们”,这些精英的文艺人们,不就是我们民族和国家的杀手么!?请恕我用如此幼稚的词语来诠释我的担心。
      目前,我们国家还没有成熟并有足够实力和平常心的文化基金,来支持我们的独立文艺作品的创作,我们更多的创作者,把目光自然不自然的投向了欧美,从那里寻求基金支持,或者,闷着头,投其所好的创作着苦难或边缘的题材作品,以求博得好彩。当下的中国,巨变的中国,层次丰富到极致的中国,很少有人去关注,记录,思考,我们庞大的传媒机构,还在延续着八股的说教姿态,即使关注着当下,也很难有真正用作品自身品质打动欧美观众的产品出现。纪录片的创作,我们该如何思考并引导,我想,郭先生的阵地,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制高点。
      一点浅见,请际生先生指教。
      很荣幸认识您。
      大勇
分类:dayo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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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4-27 18:02